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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化龙台题刻发现记  

2015-12-25 12:27:39|  分类: 犍为历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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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罗长安先生
袁伦卿转载自《岷江》(文艺季刊)
化龙台题刻发现记 - 缘歌 - 水涓精品屋
 

    上世纪90年代中期.在自发从事犍为历史文化遗产资料收集中,我便发现了犍为县石马关河边的“化龙台”石刻,只是当时不知道这个石刻的来历和意思。2009年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中,我带着普查队又去对化龙台石刻进行了一次普查,但还是没有搞懂古人为什么要在这里刻这么三个字,也没有弄明白“化龙台”三个字的含义。

    2013年5月15,陪同乐山市文物专家长寿先生去犍为考察子云山墓群途中无意间提及他90年代乘船路过石马关,发现岸边有一幅石刻,因为距离较远,在船上拍摄的图片看不清楚内容。我便告诉他是“化龙台”三个字,只是不清楚这三个字的意思。唐先生说应该与24个望娘滩的故事有关。随行的驾驶员小董是石马关附近人,马上接口说,她曾经听外婆讲过24个望娘滩的故事,并简要讲述了这个故事的梗概。同行的犍为本土学者赖金普先生又说,明代万历十六年,犍为县知县侯廷佩还专门为化龙台写过一首诗。这些信息极大地激起了我的兴趣,午饭后,我独自一人又去了一次石马关。尔后,又深入石马关周围进行了几次采访调查。同时,按照唐长寿先生的指点,到网上搜索了一下,结果发现网上有多个望娘滩版本,但是他们都没有物证,只有我们犍为县的望娘滩故事,有这两幅石刻为证,于是便有了这篇发现记。

化龙台石刻

    化龙台石刻位于今四川省犍为县岷东乡大湾村四组(小地名石马关)农户袁成喜的房子背后的一块岩石上。岩石地处岷江北岸,下临江面10米.石顶已被袁成喜建为后地坝。袁成喜住房大门前即为国道213公路,从袁成喜家下行200米即是213国道的1251公里里程碑。整块岩石目前已被袁成喜的竹林笼罩。

    这块岩石长6米、宽6米、高3(露出地面的部分),临江一面的石壁上分布着3幅石刻:

    石壁正中上面一幅石刻为“化龙台”三个繁体字,楷体,阴刻,从右至左横排,每个字长50厘米、宽40厘米;三个字刻在一个长145厘米、宽62厘米、深10厘米的边框内,边框上距石顶60厘米。边框内左边末尾有竖排落款,落款人的名字已经无法辨认,只有最后一个繁体“言”字可以辨识。整幅石刻没有发现书刻时间。

    石壁正中下面一幅石刻的边框长106厘米、宽70厘米、左深5厘米、右深10厘米,边框上距化龙台边框80厘米,下边沿已埋入泥土。边框内的文字已经无法辨认,但是根据字痕排列(从右至左竖排),可以推测是一首诗。

    石壁右侧上面一幅石刻是一首诗,刻在一个长145厘米、宽66厘米、左深10厘米、右深5厘米的边框内。边框左距化龙台石刻110厘米,上距石顶30厘米,下距地面200厘米。边框内文字从右至左竖排,第一行可辨识“年月”二字,第二行可辨识“影入”二字,第三行可辨识“今多少舟”四字,第四行可辨识“不移”二字,第五行可辨识“大明”二字,第六行可辨识“侯廷佩”三字。经查史料,此诗即是明代犍为县知县侯廷佩于明万历十六年(1588)去石马关拜谒化龙台时所题的那首古诗,诗名即叫《化龙台》,全诗是:“水澈年年月照时,岩头树影入清池。古今多少舟人异,独有青山永不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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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娘滩传说

    传说,古时四川犍为县境内岷江北岸的石马关住着一对老夫妻,两夫妇多年无子无女,直到晚年方才生育一子,因出生前夕妻子曾梦见一条飞龙,故将其子取名叫龙儿。儿子出世不几天,丈夫便在上山砍柴时失足掉下悬崖摔死了。妻子悲痛欲绝,终日以泪洗面,不久便哭瞎了双眼。经过左邻右舍反复劝慰,半年后老妇人才从悲痛中走出来,与儿子相依为命,在万般艰难困苦中,坚守贞操,独自一人抚养着龙儿慢慢长大。

    龙儿自幼十分孝顺,从不惹母亲生气。由于家境贫寒,母子俩早年全靠母亲摸索着纺线织布为生,买和卖全靠邻居帮忙。儿子十分体贴母亲,四五岁时便开始帮母亲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如扫地、烧火、摘菜等等;六七岁时便开始上山割草卖钱补贴家用;十一二岁时便挑起了家庭生活的大梁,除了耕种房前屋后几块新开辟的零碎薄地外,全靠割草卖钱以维持母子俩的生计,艰难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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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龙儿十五六岁时,犍为一带发生了连续三年大旱,草木几乎绝生。石马关背后是一匹绵延十多公里长、两百多米高的悬崖峭壁,悬崖绝壁后面是崇山峻岭。为了维持生计,龙儿只好远离母亲,爬上后山的悬崖峭壁.深入到大岩后面的崇山峻岭去寻找草源。他每天一大早出门,天黑时才能够回家。每天回家时,双目失明的老母亲总是拄着一根木棍站在房后路口上,望着儿子回家的方向。

    有一天,龙儿在一处山岭发现了一窝非常茂盛的马尔斯草,仅这一窝草就能够装满一大背蒌,第二天去到那里,发现这窝草又和昨天未割过的一样茂盛,一连三天,天天如是。第四天去时,那窝草依然如此。站在这窝马尔斯草面前,龙儿在深感奇怪的同时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为什么不把这窝草挖回去栽在自己家门口地坝边上,这样不就既能够割到草,又能够方便照顾娘亲了吗?于是第五天他便带了一把锄头上山,割完草后便把这窝草挖起来背回了家,栽在了自家地坝边上的一块荒地上。说来也怪,这窝草头天晚上刚栽下,第二天早晨开门一看,不仅茂盛如初,而且嫩绿无比。从此,龙儿再也不用每天翻山越岭、早出晚归去割草了。

    龙儿那天在山上把这窝马尔斯草挖起来时,发现草根底下还有一颗绿颜色的珠子。他把这颗珠子带回家给母亲看,刚刚摸出来便见闪闪发光,把漆黑的屋子照得明光锃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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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告诉他这一定是传说中的夜明珠,要儿子一定要把它保管好。由于家徒四壁,无处可藏,龙儿便把这颗珠子放在了米坛子里。第二天早上去舀米做饭,发现原来的半坛米竟然变成了满满一坛子米。后来有一天,龙儿无意间将珠子放在了一个只有几枚铜钱的土罐子里,第二天发现这个土罐子里竟然变出了满满一罐子铜钱。从此以后,母子俩的生活慢慢开始好转起来。由于平时经常得到周围邻居的帮助和接济,自己的日子好起来后,他们也慢慢开始接济周围的邻居。没过多久,他们家捡到了夜明珠的消息便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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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本地最黑心的恶霸财主黑员外(本名霍员外)的耳朵里。黑员外马上派出几个家丁来到龙儿家,要他们交出夜明珠,不然就要报官,告他们偷了黑员外的宝珠。母子俩不从,申明夜明珠是自己从山上挖回来的。家丁一们见口说不行,于是便动起手来,在屋里四处乱翻,他们将屋里的坛坛罐罐抱起来一个个摔烂在地,当那个米坛子被摔烂后,坛子里的米散落了一地,一颗珠子也随着滚了出来。龙儿一见,拼命扑过去抓起珠子就塞进了嘴里。家丁们冲上去便抢,他们有的人把龙儿死死抱住,有的人把龙儿的喉咙死死掐住,有的人就伸手到龙儿的嘴里去抠,想把那个珠子给抠出来。龙儿在拼死挣扎中,不小心把珠子吞进了肚里。家丁们气急败坏,一顿棍棒外加拳打脚踢,把龙儿打了个半死,最后只好悻悻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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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丁们离开后,遍体鳞伤的龙儿挣扎着爬上木床,躺在那里忍着疼痛一声不吭。母亲坐在床边一边哭泣,一边安慰儿子。母子俩悲痛万分,彻夜难眠。到了天快亮时,龙儿全身发烧,口渴难耐。瞎眼的母亲摸索着给他舀了一碗水来,龙儿一饮而尽,仍然饥渴无比。母亲又摸索着给他舀了一瓢水来,仍然无法解渴。后来龙儿只好挣扎着爬到水缸跟前,趴在缸沿上一口接着一口,直到把一缸水喝了个干干净净,但是仍然不解渴。母亲见状,顺口说了一句:“儿啊!你这样子恐怕只有到门外大河边去喝了。”龙儿听完母亲的话,二话没说就往门外爬去。他们家虽然本身就住在岷江江边,但是距离河水还有几百米远。龙儿经过一番挣扎,爬到水边时天已经大亮。周围邻居闻讯后纷纷赶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只见龙儿趴在岷江河边,大口大口地喝着江水,不到半个时辰,那么大一河水便被喝得下降了几尺,可是龙儿仍然不解渴,趴在那里不停地继续喝水。

    正在这时,黑员外带着一群家丁赶来了。原来,昨天下午家丁回去向黑员外报告了情况后,黑员外听了暴跳如雷,把家丁们狠狠地痛骂了一顿:“我真是白养了你们这群蠢猪,他把夜明珠吞下肚子,你们咋个不把他当场打死,用刀把他的肚皮剖开,那珠子不就拿出来了吗?”想着那颗夜明珠,黑员外一夜难眠。所以第二天一大早便亲自出马,带着家丁赶到了龙儿家。听说龙儿正趴在河边喝水,于是他们便来到河边。黑员外一声令下:“赶快把他抓起来,破开肚皮取夜明珠!”家丁们争先恐后冲向河边,抓住龙儿的脚便往岸上拖。龙儿的母亲跪在黑员外面前不停地磕头求饶,求他千万不要杀害龙儿,她一定想办法让龙儿把那珠子吐出来给他。邻居们也一起跪求黑员外开恩,可那黑员外哪里肯依,仍然咆哮着要家丁们赶快下手剖肚取珠。

    家丁们奋力将龙儿按住,抽出一把杀猪刀,举刀就要开膛破肚。这时,突然天昏地暗,电闪雷鸣,大雨滂沱。龙儿奋力挣脱众家丁,一下跃入了河中。众人但见跃入河中的龙儿慢慢变成了一条金光灿灿的巨龙,涌起巨浪,昂起龙头,张开巨口,往岸上一吸,黑员外和众家丁便一个接着一个地飞进了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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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邻居们吓得目瞪口呆,后来便不停地向着巨龙磕头。巨龙扬起龙头,向着母亲和众邻居拜了九拜,然后便随着波涛汹涌的江水往下游而去。这天是二月初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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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目失明的老母听说儿子变成了一条龙顺流而去,跪在岸边呼天喊地,悲痛欲绝,对着岷江一声声、一遍遍凄惨地呼叫着:“儿啊!你回来吧!”“儿啊,你走了娘亲怎么办啊!…”“儿啊,你快回来吧!”起初由于距离不远,龙儿还能够听见母亲撕心裂肺的呼喊声。母亲每呼叫一声,龙儿的心就疼痛一下,于是便奋力挣扎着想返回岸上。可是天意难违,力不从心,他每挣扎一次,都只能够让身体停留一下,昂起头来往母亲所在的方向绝望地回望一眼。而每停留一下回望娘亲一次的那个地点,马上便变成了一处险滩,致使龙儿返回的难度又增加了几分。随着漂流的距离越来越远,母亲的呼叫声也越来越弱,龙儿返回人间的难度也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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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次回望以后,便一点声音也听不见了。而且经过24次拼命挣扎,他的体力已经消耗殆尽。龙儿彻底绝望了,只好随着汹涌的波涛游向了大海。于是,在龙儿所经过的岷江河道上便留下了24处险滩。后来岷江沿岸的人们便把这24道险滩叫做了“24个望娘滩”,并且一直流传了下来。至今只要一提起24个望娘滩,人们便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龙儿这个孝子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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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儿化龙游走之后,周围的邻居为了感谢他们母子俩平日里的接济和帮助,同时也为了感谢龙儿为地方上除去了黑员外这个恶霸,大家一起共同出力,将龙儿的娘亲供养起来。直到老人家百岁之后,乡亲们又齐心协力将老人家人土安葬,这天刚好也是二月初二日。

    远在大海里的龙儿为了答谢乡亲们,每年二月初二这天,都要抬起头来望一望家乡,看看家乡是否风调雨顺,同时也藉此机会看看母亲的坟墓。而乡亲们每年在二月二这天,也要到龙儿化龙的地方,焚香顶礼,拜谢龙儿。久而久之,这一风俗被延续了下来,成为了一个节日,名称就叫“二月二”。每年这天,人们都要去山上采摘一种名叫“雀珥蒿”的野草回家,将其切碎,加在米粉或面粉里做成粑,拿到河边去祭奠龙儿,然后抛入河中给龙儿吃,希望龙儿护佑家乡年年风调雨顺,年年都有好收成。

    龙儿化龙入江的岸边有一块硕大无比的岩石,在龙儿走后的十几年问,母亲每天拄着木棍到河边那块岩石旁边,望着苍天,一声声、一谝遍,千呼万唤着龙儿的名字,希望总有一天能够将儿子唤回来。可是直到声哑泪干,终归未能如愿。临终前,老人家一再嘱咐乡亲们,死后一定要把她埋在那块岩石旁边,她要在那里继续等候龙儿回来。后来,邻居们在她的坟头上栽上了一窝马尔斯草以作安慰和纪念,在坟旁栽了一棵黄桷树,以便将来长大后好为老人家遮风避雨。多年以后,老人家的坟堆不断长大,最后变成了一座好大的山包,马尔斯草全部覆盖了整座山头,形成了一座翠绿的青山;黄桷树也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就像一把巨伞将老人家的坟墓遮得严严实实。每当月朗风清,那棵巨大的黄桷树的树影倒映在清澈如镜的岷江河里,就像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伫立在岸边那块巨大的岩石旁等候龙儿的归来。随着时代的变迁,石马关也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史书上有记载的、运输繁忙的水码头。特别是犍为的盐业兴旺发达以后,朝廷专门在这里设立了巡检司置兵驻守,专门负责所有沿江上下船只的管理,巡查缉私和缉拿逃犯、盗贼等维持当地治安秩序,使石马关这个地方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关隘。上上下下的船只和南来北往的客人,来了一批又一批,过了一代又一代。他们路过石马关时,总爱在那棵大黄桷树下歇歇脚、乘乘凉、喝喝茶、聊聊天,听听当地人讲讲这个凄美的故事,然后又将这个故事传往遥远的地方。

    龙儿化龙走了以后,那窝栽在龙儿家地坝边上的马尔斯草,不仅越长越茂盛,而且繁殖越来越宽广。至今,犍为县的所有山坡上、公路边,到处都分布着马尔斯草。这种草的叶子为锯齿形,十分锋利,极易割伤人体皮肤。它耐力很强,极易成活和繁殖,生存环境不限,只要有少许泥土即可生长繁殖,而且十分茂盛,每窝草直径在l3米之间,在犍为县是一种比较普遍的野草。青壮期叶子嫩绿、肥厚,是犍为水牛十分喜欢的一种草料。

    而且不少人还学着石马关人,把这种草作为吉祥草和长寿草,挖去栽在自家先人的坟头上,以期盼其荫护后辈吉祥长寿。

    后人为了纪念这位孝子龙儿,便在他入江化龙之处的那块岩石上书写镌刻了“化龙台”三个大字。到了明朝万历年间,宁夏进土侯廷佩奉旨来到四川犍为县做知县(后任刑部都给事中),闻听这个故事后深受感动,便亲临石马关拜谒和祭奠这对母子。并且当场题诗一首,同时令人将此诗镌刻在了刻有“化龙台”三字的岩石上,以此昭彰龙儿母子俩坚贞不渝和矢志不移的节孝精神。

    至今,“化龙台”三个大字和侯知县的诗依然留存在石马关岷江岸边的那块岩石上.向人们述说着这个口传了一代又一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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